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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彬律师的电线杆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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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百姓的“受害人情结”说明了什么?   

2008-11-23 21:13:5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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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报网 

 天门市城管打死拍照人魏文华案近日一审宣判,共5人被判有罪,但最高刑仅6年(《成都商报》12日报道),舆论汹汹:“杀人只判6年?”“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”“小贩杀城管,为啥是死刑?”

之所以“杀人”才判6年,是因为魏的死亡直接原因是冠心病发作,而并非外力作用下致死。刑法、侵权法都强调“三要素”——加害事实、受害结果和因果关系。因果关系往往被人们忽略,打了人、被打者死亡了之间有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,才是定罪的关键,这需要有专业的判断。最高检曾公布过一起案例:一农妇打了一老头耳光之后,老头死了,死因是心脏病发作,最高检认为其中没有刑法意义上的“因果关系”,故不认为是犯罪。

 

其实,去年一报道天门城管案时,我就对于城管“打死”人存疑,因为“几十名城管同时围殴魏文华,致其死亡”,“技术上”可能性不大,五六人围殴致死比较现实,如哈尔滨最近的案子,几十人同时殴打根本没有办法施展拳脚,比如当年众元老匕首刺恺撒,一拥而上时没有一刀刺到要害的,反而被同伙误伤,最后由布鲁图一刀致命。当时我推断:在殴打之下,魏犯了心脑血管的疾病。果然,尸检的结果是:殴打的外伤致使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。鉴于城管殴打魏致其病发,不同于最高检的上述案例,其中有相当的因果关系,所以故意伤害罪成立,但又区别殴打直接致人死亡,故做出6年的轻判。

 

上面讲了这么多刑法法理,但有人会相信,愿意接受这个判决吗?

所以,问题不在于个案的不公,也不在于精深的法理“愚弄”百姓,甚至也不是司法本身独自可以解决的;民众对司法公正性的整体性的质疑,甚至是对于“法治国家”理念的怀疑,把对现实中的种种不满也“投射”到个案中,情绪战胜了理智,口水战胜思考。我的《对林嘉祥也必须“无罪推定”》发表后,很多网友纷纷质问:如果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女儿,你还会这么说吗?似乎大家觉得警方、评论者必须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来处理、评论“猥亵案”,否则就是有猫腻,甚至觉得法官也必须从受害者的角度来审判,或者说大家希望由受害者本身充当法官来审判林高官,但大家却忘了“不做自己的法官”的常识,这么做必然导致法律程序的不公,实质正义也无法保证。我们忘记了正义女神是盲眼的,不应倾向于任何一方。

 

可为什么作为局外人的民众从一开始就在做受害人的“角色扮演”,而不是一个中立的角度看问题?这不是一个刑法学的问题,而是我国依法治国还远未完善,“公权没有被关进笼子里”,日常生活中公权对草根民众的损害比较普遍,当有人被城管“打死”,有女孩被高官“猥亵”,自然会感同身受,不自觉地做了受害者的角色扮演,希望能在个案中为自己平日受到的屈辱伸张正义,当法律做出了对受害人不利的判决时,如同自己受害,就会否定法律,滑向“暴民正义”。

 

要让人接受猥亵案的证据不足,魏文华案没有猫腻,不是去普法,让老百姓去学习无罪推定、犯罪的因果关系这样的法理,而是建立起公正、透明、由人民有效监督的法律制度,建立起一个“公权被关进笼子里”的法治国家。

几年前,法学家老爱引用一句名言:在人们没有信仰法律之前,是不可能有法治社会的。我想补充一下:在人们没有相信法律之前,是不可能信仰法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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