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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彬律师的电线杆子

灯要放在上头,盐不能失去咸味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“受害政府”不能审判“诽谤者”  

2009-04-21 10:53:43|  分类: 法律时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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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客——沈彬律师的电线杆子:http://2008shenbin.blog.sohu.com/

 

河南灵宝帖案余波未平,内蒙帖案又起——内蒙古的吴保全在2007年9月在网上发帖,反映老家鄂尔多斯的征地违法问题,结果被当地警方处行政拘留10天;出狱后,吴又发帖反映问题,最后,吴想团结村民们,请律师来维权。结果,2008年4月吴在沈阳又被抓,被鄂市东胜区法院以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。吴不服上诉,市中院以“事实不清”为由裁定重审。结果,在没有新增犯罪事实的前提下,吴的刑期却从1年改判至2年。(《南方都市报》4月19日)政府作为“被诽谤者”又出来“维权”了。

 

 

首先,为什么又是“诽谤罪”?从西丰书记进京抓记者到彭水诗案,再到灵宝帖案,公民和媒体对政府机关的正当批评监督,却被公权机关冠以“诽谤罪”之名,加以报复,这是公权对法律的藐视。我国刑法246条规定: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,足以破坏“他人”名誉,情节严重的行为。这个“他人”,依所有的学理解释都是指“自然人”,因为诽谤罪侵害的客体是名誉权,而只有“自然人”才有名誉权。无论根据刑法,还是民法,政府都不可能有名誉权,政府的权利来自人民的让渡,而“名誉权”是“不可让渡”的私人权利;所以,政府只有接受百姓的批评、监督的义务,无权捍卫“名誉权”。如果政府有名誉权,那“被诽谤者”同时也是法官,违背“自己做自己的法官”的原则。

而且“诽谤罪”是自诉案件,不是公诉案件,如果政府官员觉得自己是“受害人”可以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,而不是下令动用警力,跨省抓捕。虽然刑法有“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”可以公诉的规定,但按言论的“即时和现实”的危害标准,吴某只是在网上批评,不可能对社会秩序产生破坏;而且帖子的点击量仅1000多,谈何“严重”?即使有与现实有出入的地方,按法理,言论自由也包括错误的言论,除非能证明其存在“恶意”。

其实在各个法治地区,对公权、公众人物的“诽谤”,公权机关都不能主动插手。十年前台湾某刊称蒋介石有生育问题,蒋经国并非其亲生一案,有人以涉嫌侮辱罪和诽谤罪起诉作者,结果被驳回,检方表示妨碍名誉案件必须由被害人提起诉讼,否则检察官不得主动侦办。

鉴于刑法246条的“诽谤罪”,一再被个别公权机关滥用,打击公民的正当批评监督,希望全国人大常委会出台立法解释,或者由两高出台司法解释,明文规定:该罪的自诉性质,以及“被害人”不可能是政府机关。

 

其次,吴在上诉后被“重审”加刑,有违“上诉不加刑”的原则。《刑事诉讼法》第190条规定,二审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。但这一规定常常被“规避”,变相侵害了被告人的上诉权。最高法的《关于执行<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>若干问题的解释》规定:对于事实清楚,依法应加重判决的案子,不能发回重审,应当在二审之后,起动审判监督程序重审。但是,对于内蒙帖案里那样的“事实不清”发回重审,能否加重刑罚,《解释》并没有规定。但从立法精神看,“上诉不加刑”是为了保障被告人上诉没有顾忌,不担心受到报复;如果利用“重审”加刑,那就有违“上诉不加刑”的立法本意,让被告人不敢对一审判决说不;这也可能异化为法院的报复上诉人的手段。

 

从新闻报道中,我们可以看出,办理此案的当地司法机关的“无奈”,毕竟其财权、人事权都掌握在当地政府手中,缺乏说不的底气。最近正在酝酿的司法体制改革,就是要根本解决这种“权大于法”的制度根源。在目前的情况下,吴保全发帖“诽谤” 鄂尔多斯市政府机关、领导,若再由鄂市基层、中级两级法院审判,其公正性很难得到百姓信任。所以,我们提请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依《刑事诉讼法》第205条直接提审此案,还当事人一个公道,还数亿网民一个安心。

 

本文发表于《新京报》4月2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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